野田生蒲桃,纏繞一枝高。移來碧墀下,張王日日高。
分岐浩繁縟,修蔓蟠詰曲。揚翹向庭柯,意思如有屬。
為之立長檠,布濩當軒綠。米液溉其根,理疏看滲漉。
繁葩組綬結,懸實珠璣蹙。馬乳帶輕霜,龍鱗曜初旭。
有客汾陰至,臨堂瞪雙目。自言我晉人,種此如種玉。
釀之成美酒,令人飲不足。為君持一斗,往取涼州牧。
唐朝詩人劉禹錫在《蒲桃歌》不單描寫了葡萄的種植,更將之「釀之成美酒,令人飲不足。」夢得先生與白居易及柳宗元等人為好友,價日詩酒風流之外,還有私人葡萄園和釀酒坊,還Mis en Bouteille au Chateau,由是可知,葡萄酒是當年中產階級不能或缺的飲料。
回到東漢末年,即張騫引進葡萄種植和葡萄酒的釀造之後約三百年,漢朝國力日漸衰微,諸侯割據,不停的戰亂造成了葡萄種植業和葡萄酒釀造業的困難,因它並非主要糧食,處理過程又異常複雜,難以受到適當的保護,因此產量稀缺,葡萄酒續漸變得極其珍貴。《三國志》中提及,「佗又以蒲桃酒一斛遺讓,即拜涼州刺史。」佗,就是後來三國時期新城太守孟達的父親孟陀。孟達此人有才幹而反覆,先後臣侍劉璋、劉備,因說劉備養子劉封不要出兵拯救關羽,致令關公敗走麥城,被孫權所斬。孟達轉投曹丕,後又密謀再向孔明靠攏,終被司馬懿所殺。有其子必有其父,相信佗哥亦埸頭草小人一名,為求目的,不擇手段。張讓是漢靈帝時權傾朝野、賣官鬻爵的大宦官(即太監頭子)。阿佗仕途不通,於是結交和收賣了張讓的家臣和身邊的爪牙,並且直接向張讓賄賂了一斛葡萄酒,因而得了涼州刺史一職。如前文所述,漢朝的一斛為十斗,一斗為十升,一升約等於現在的二百毫升,算起來一斛葡萄酒就是二十公升了。即是說,孟佗不外拿二十六瓶半的葡萄酒,就成功換得涼州刺史職位。
涼州為漢代十三刺史部之一,其轄域在今日甘肅省及寧夏全境、青海東北部、新疆東南部及內蒙古阿拉善盟一帶,幅員甚廣。刺史就是當地的行政長官,能以26.5瓶葡萄酒便換來如此肥缺,可見這款葡萄酒,肯定比香港選特首的那一千二百人大選舉團的票有價值得多。去年香港業內消息,一瓶雙瓶裝的Henri Jayer亨瑞‧賈耶1985年Richebourg Grand Cru創出85萬港元的新拍賣紀錄,假設該26.5瓶都是這款Richebourg,85萬乘13.25,亦不過港幣一千一百餘萬而已,連特首的競選經費上限也不夠,可見當時此葡萄酒身價之不菲,已超乎我們想象。真想知道這是西方進口還是本地土產?是紅酒還是白酒?是甚麼品種?應該可以被編入「健力士世界大全」了吧?
到了不久之後的魏朝,葡萄酒的生產稍稍恢復了發展,除了前文提及的曹操外,原來他的兒子魏文帝曹丕也一樣喜愛葡萄酒。他更進一步將自己對葡萄和葡萄酒的喜愛和見解寫進詔書《詔群醫》裡:「中國珍果甚多,且復為說蒲萄。營夏末涉秋,尚有餘暑,醉酒宿醒,掩露而食,甘而不飴,酸而不酢,冷而不寒,味長多汁,除煩解渴。又釀為酒,甘於麴蘗,善醉而易醒,道之固已流涎咽唾,況親食之邪。他方之果,甯有匹之乎。」
連一國之君也對葡萄酒沉迷如此,一提到她便垂涎欲滴,正如上期老鴨所言非虛,難怪我國早於二千年前,早有炒賣葡萄酒之風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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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國時代,東吳名臣陸遜的孫子陸機在《飲酒樂》中這樣寫,
蒲萄四時芳醇,琉璃千鐘舊賓。
夜飲舞遲銷燭,朝醒弦促催人。
春風秋月恒好,歡醉日月言新。
吳國亡,他降晉後應詔入洛陽為官。詩中描繪的是當時上層社會的麋爛生活,一年四季都喝著葡萄美酒,每天都是醉生夢死,連亡國之臣也是這樣,這還能怪那亡國之君,劉備的兒子阿斗大叫:「此間樂,不思蜀!」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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